当前位置:首页 > 原创歌词 > 文章内容页

【木马】菊姐走了

来源:安徽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原创歌词
菊姐走了,悄悄地、安祥地走了。她卧病三年的最后弥留几日,吃喝要人喂,排便用“尿不湿” ,幼女和次媳像伺候婴儿一般侍奉了她二十天。长女问她:哪里不舒服?她说没有。又问她:有什么事放不下心?她说没有。2001年3月3号那天我喂她早点,她眯着眼吃了两块软点心,再喂牛奶时,到第四勺就不咽了,一动她,头偏向里,奶从嘴中流出。我急忙打电话,叫来儿女们和校医。在儿女哭声中,两个白衣女人折腾半天,叫出女婿说:“跟我去医院交出诊费、领死亡证明书” 。女儿媳妇给老太太换了新衣裤、新鞋袜;这时,儿子叫的火葬场灵车来了。我最后看了菊姐一眼,人们便把他抬出楼门。我听见汽车走远了,里屋哭声反而大了。我还在想喂牛奶时的情景,……她安祥地走了。我对全家说:“老太太没有工作单位,哈尔滨娘家也没人了。一切从简,不可张扬,楼门外勿摆花圈,让她静悄悄地走吧!”次晨,除了不准我去,大小十四口全去了火葬场,半晌,拿回来骨灰盒。儿女们把大照片挂起,一个个轮流在灵前致敬。结果走漏消息,不少熟人、朋友、同事、领导陆续来吊唁。还是没能静悄悄。隔了两天,我才打长途电话,告知我的亲属和好友。菊姐死的那天下午,我本有课,便打电话给负责人,说“有事” 请假;而第二天下午另一班的课,我不动声色地去上了。学生问:老师,您感冒了吗?我没回答,低头离开了。我没有掉泪,心里一直在回想菊姐的一生。草出了一首《哭菊姐》,小女儿边哭边打印了十份,其他儿女也拿去哭读。大女儿问:家属区有关于她的传说,我妈究竟是甚等样人?我说:应有长篇记实传记来描写。我只能写篇短文,于是就沉坐在电脑前……   菊姐祖籍辽阳,(解放后填表,她才说是满族),她不满周岁,全家搬到哈尔滨。她父亲是个胖胖的中学国文教员,带眼镜,很严厉。母亲生了七个子女,中间五个先后夭折,只剩最小的她,和长她十多岁的大姐。大姐是美术教员,嫁了个地理教员。姐夫为人和善,人称“老太太” 。菊姐十二岁那年,漂亮慈祥的母亲才四十多岁便得肺痨病逝世了。失去娘的孩子,痛不欲生,两天没吃饭,眼肿得几天不敢见人。几十年来,每提及此事,都要再流一回泪。自己成七十多岁老太太了,说到母亲,还是歔欷不已,拿袖口搌眼睛。她上了职业中学,回家总在母亲遗像前默默站片刻。父亲课外给她加古文,讲传统,背女范女训之类。(后来多次给我背诵《吊古战场》、《陈情表》之类)。中国优秀文化养成她洁身自好、个性倔强、深有理性和感情外凉内热特点。一生我没见过她哈哈大笑得失态过。职业中学毕业后,去了一家日本“株式会社”(公司),当了一名小职员。年轻漂亮的女职员,少不了有人觊觎:连并不太老的日本经理,也总要找机会接近。菊姐懂得:女人是鱼,男人是馋猫。猫总想吃腥。但更懂得:女人是人,如果满身腥骚,自然招蜂引蝶,惹来馋猫。菊姐是不苟言笑的,一生也没有哪个男的敢在她面前开玩笑或说不中听的话。公司里有个叫余晚华的年轻人,与菊姐同室办事,他向菊姐敞开心扉地讲自己的一切、讲过去、讲他的爱情,拿未婚妻的照片和她缠缠绵绵的情书给菊姐看。菊姐只把他当朋友看,不料一次无人时,竟然跪下求爱。菊姐冷静而严肃的拒绝了他;特别提到他青梅竹马已十多年的未婚妻。余晚华,人的确是不错,但怎能不顾别的女孩呢?自己如是那被弃的未婚妻,会如何呢?在此期间菊姐的父亲因脑溢血偏瘫卧床。伺候父亲成了她的头等大事,煎汤熬药、喂饭喂水、擦屎刮尿,结果,父亲还是死了。菊姐大哭一场,安葬了父亲。每天下班回来,便对着父母遗像发呆。外甥会说话了,跑来叫老姨吃饭,这才缓解了情绪。不久,苏联红军来了,东北光复。大家上街欢迎新的民主政府。战败的日本人要撤走了,姓山上的经理想带不满二十、如花似玉的菊姐去日本,磨破嘴皮,好话说尽,就是没打动菊姐的心。菊姐只有一个信念:我是中国人,中国人战胜了,凭什么跟你去日本?就因为你有钱?(她每说到此事,我后来敢嘲弄她:嫁日本人多好!现代时麾女郎以嫁老外为荣。当年你如在东京或名古屋下一堆日本崽子,其中要有不参拜靖国神社而致力于中日友好的,也不错嘛!)   不当亡国奴了,人们都很高兴。菊姐过去小学的、中学的好几位同学如吴风、于淼等参加了中苏友好协会下属的话剧团。他们动员菊姐也加入。政府派文化局一领导兼管剧团,此人叫陈振球,延安鲁艺毕业的,广东人,五大三粗,说话很侉。他不时来剧团,找女演员谈话,菊姐对他印象较差。说到演剧,菊姐尽管初次登台,但凭他的灵气、悟性和努力,也还对应得不错。她参予演出了《屈原》、《雷雨》、《日出》、《夜半歌声》、《李闯王》、《长夜行》、《秋海棠》等等戏,由配角到演主角,还起了个艺名“澄秋” 。这些剧都是公开卖票演出的,也维持了这批小知识份子艺人的生活。这是菊姐一生中最快乐的一段。她讲过剧团内的许多趣事,每件都是一篇短篇小说的题材。但是,好景不长,国民党中央政府和中央军要接管哈尔滨。民主政府和中苏友协要撤到佳木斯去。陈振球骑着大白马找菊姐两次,动员她一起去。菊姐很犯难,也因年轻缺乏政治意识,她的老同学们和主要演员都留下了,加之,她对陈的不庄重有看法,终于没有到佳木斯去。(每说至此,她都有些后悔。我嘲弄她说:不然,你就是四六年参加的老革命了,五十年代也得评个文艺四五级,现在是离休干部。大时代,摆出分岔路,选哪条,一念之差。她回答:难道要我嫁姓陈的?那会儿,谁分得清中央军、八路军?都是打日本的中国人。在伪满也不大听说什么是共产党,或者国民党)。老同学和演员们纷纷去了长春。要走的,来家约她同行;已去了的,写信催她快来。经过几天内心翻腾,决心与姐姐分家:父母的房子留给姐姐和姐夫,家当归自己。姐姐同意后,她变卖了家当,过完年,离开了故乡,开始了一生飘泊的生活。在长春,经介绍,她加入了熟人较多的蓝鹰剧团,剧团属于孙立人新一军政工队,这样菊姐就成了国民党部队的文职军官。不过她们只管演剧:演出过《孔雀胆》、《茶花女》、《赤子之心》、《结婚进行曲》、《万世师表》、《草木皆兵》、《群莺乱飞》、《梁上君子》等。在剧团里,她结识了北京人张冰玉、广东人阮丽云。张的哥哥张永和是空军驾驶员,阮认识另一空军地勤人员马家骥,并与之恋爱。后者就是我的胞兄。菊姐一次随阮丽云去我哥哥处玩,发现了我给哥哥的信和照片,一下子她被吸引住了。后来她对我说:你敦实诚恳的面貌、漂亮的字迹与流畅的文句,我好像挺熟,在哪儿见过。她再次去时,阮对我哥哥说:她想认识你弟弟。我高中毕业前,父亲拿着一封信,是长春一位认识哥哥的女子来的。主要是向老人问候,又说希望我给她回信。这样,我俩便通起了信。不知道从第几封起,她把“家骏贤弟”简成了“骏弟”;我也就把“菊畦大姐”写成了“菊姐”。“菊姐”这个称呼是我一生给她写信时的称呼。后来她来找我,我当面叫她“大姐”,弟妹们至今还是叫“大姐”,就连她去世后弟妹吊唁,也是哀悼“大姐”之死。只有对别人说话时才说“二嫂”如何如何。到我们的大女儿七八岁时,经过商量,我开始直呼其名。有别人在场,叫“大姐”,也不好听。年轻时,总有人把我俩当成姐弟,也许我俩长的有点像吧。不过没人时,我不叫她名字,叫声“菊姐”,她只淡淡一笑而已。在长春,她还在同台演出中认识一位男演员,叫冯露丹。此人也是哈尔滨来的,他是曾泽生六十一师政工队剧团的。这小伙长得英俊,演男主角。他追求起了菊姐。来往两回,发现此人浅薄,文化不深,他爸爸是个厨子。相对说来,她还是喜欢知识分子家的人。冯哭过,菊姐对这种弱式表现,不感兴趣,拒绝了他。六十一军起义了,冯参加了革命,后抗美援朝去过朝鲜。1982年秋,菊姐带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的小女儿回哈尔滨,冯请她母女吃饭,炒的一手好菜。小女儿对她妈说:“我爸就炒不好菜。他长得那么帅,你为什么不嫁他呢?”菊姐说:“傻孩子,嫁了他还会有你们兄弟姐妹吗!”(每说到冯露丹,我嘲弄她说:嫁个同行,一生演戏,现在也已经是跨过鸭绿江的离休老干部了。)   内战打开了,新一军大部人员撤到了沈阳。张冰玉和菊姐要走时,解放军开始包围长春,铁路已切断,要走只有坐飞机。张冰玉有她哥哥,搭便机方便。菊姐想离开,到古城汉中找我。唯一办法就是请我哥哥给她弄张空军家属免费搭便机的证明,阮丽云已在沈阳,不会有两个人都要证明。于是,菊姐打着我哥哥的旗号,和张冰玉一起飞到沈阳。她到蓝鹰剧团领了几个月的饷,并托熟人把她所有的钱,包括变卖父母遗留家当的钱,拿去关内换黄金。不然钞票就贬值了。她收拾了行李,与张冰玉一起找理由脱离了国民党军队,飞到北京,住在张家。这时又结识了一位叫贺明实的年轻女人,这位贺小姐后来成了菊姐最要好的朋友。明实也是黑龙江人,离哈尔滨不远。两位老乡相逢,一见如故。明实开始和张永和谈恋爱,张永和带他妹妹和明实飞去了青岛,住在亲戚家。菊姐去了天津找一个叫仲子生的商人。姓仲的见菊姐穿着军衣,拿着凭据,也不敢赖账。但只给了五两黄金,又摘下他老婆一只名贵手表,顶一两黄金。菊姐本想再争执,看数目也差不多,况且时局日益紧张,也就算了。仲子生夫妻要飞香港,劝菊姐一起走,还说到香港再给补一两黄金。菊姐看出这是圈套,到了香港,就由人摆布了,于是也就放弃了利益,坐船去了青岛,找贺明实她们。(每次说到去讨金子时,我就嘲弄说:你真该跟富商去香港。当个姨太太,吃香的,喝辣的,岂不悠哉悠哉。她听后有点生气地说:那我成了什么人了!但她知道我是在说笑话。)在青岛,亲戚给她三个人照了一些照片。有几张至今还在我这里。有认识她们三个的,对照片评价说:菊姐,高贵、典雅、端庄,让人见了肃然起敬;明实,娇柔、妩媚、楚楚动人,谁见谁爱,甚至会想入非非;冰玉,聪明、灵巧,但冷峻,长相平平,目有寒光。这些与我看法相近。菊姐给我寄了她的新照片,背后写道:“骏弟:就让你我姐弟二人今生相依为命吧!” 这大概是下决断后题写的。后来,我问她:怎么就定下终身了呢?她说是因为读了我最新一封长达八页的信。又说:贺明实也读了那八页信,魂也被勾了。不过,到现在我始终想不起究竟写了些什么。   三人在青岛住了一阵,决定去上海。没有飞机就坐轮船到了上海,那时已是四八年初冬了。菊姐住在曹家渡我姑姑家。张永和飞来上海后就带着妹妹和恋人飞去了台湾。过年前,突然一天,明实和张永和来我姑家找菊姐,说张永和从国民党空军开了小差。后来,二人悄悄住在了苏州。菊姐去苏州去看望他们,他们住的是金山家的房子,园林建筑,幽雅清静。几天后,菊姐回到上海我姑姑家。临春节前,张冰玉和一个珠光宝气、自傲凶狠的女人,来我姑家,质问张永和现在哪里?张冰玉说:这是先到台湾的嫂子,又返上海找丈夫。菊姐当然不能出卖弱小的明实这位好朋友,便说:“不是与冰玉一起去了台湾吗!”气氛缓和以后,张冰玉说:她已归队,再入蓝鹰剧团,阮丽云他们都希望菊姐也回剧团去。菊姐支吾其词,打发了她们,她们又回了台湾。张冰玉后来嫁了她哥哥的同学(也是空军飞行员),在台湾竟然成了影视明星。这几年看港台电视剧,不时会发现老了的张冰玉,还是一幅冷面孔。怪不得挑她在电视连续剧《倚天屠龙记》中演“灭绝师太” 。菊姐在我姑姑家住了五个月。头年夏天,我来西安,住在盟叔刘拐子鞋店,报考大学。等到秋天考大学也没下文,父亲不让我回汉中,冬初介绍我去他一朋友所管的机关当抄写,令我留在西安,准备来年再考。这四五个月,我与菊姐都相对稳定,也是我们通信最频繁的时期。过春节了,父亲来信说:你那位侠女又寄钱了,解决了家里的困难。菊姐在上海逗留那么长时间,一是仍动摇于去不去台湾演戏;二是等有去汉中的飞机。(每当二人回忆往事说到此,我嘲弄她:你如果去了台湾,论长相和演技,肯定比张冰玉走红。)贺明实劝菊姐哪里也别去,到苏州住一阵再说。但最后,1949年3月,她终于离开上海,来陕西找我了。后来知道:苏州解放后,张永和向军管会登记,经过考查(他还有些同学早加入了解放军),张永和当了飞行教官;明实在空军幼儿园工作。最后二人都是离休干部。[我曾数落菊姐:言情小说和旧戏看多了,充满浪漫幻想,不跟日本经理去东京,不跟共产党去佳木斯,不嫁英俊的男演员,不随富商去香港,不跟国民党去台湾,不留在苏州等解放后工作,却偏偏来我们人多嘴多的穷家、找我这个准高中毕业的穷学生。为什么?图什么?真是让爱情至上迷了心窍?!]   1949年3月20号这天,刘拐子鞋店的学徒跑来叫我快回盟叔家,说来了一位漂亮女士。我猜定是菊姐,边走边低头想初次见面该说些什么,虽然两年来那么多的信里该问的都问了、该说的都说了。在盟叔家,我见到了菊姐,她正同刘拐子谈话,一见我进来,怔住了片刻,坐下便捂脸大哭。我在来的路上想妥的话,全忘了,手足无措地不知如何是好,连劝慰也不会。后来平静下来,在刘盟叔的饭桌上她尽给我碗里夹菜。饭后,她让我背上她那不大的兜儿,要去我住的地方看看。我问行李呢?她说:放在汉中了。原来她乘的飞机在汉中卸一部份东西,趁休息时间,她请飞行员(张永和的同学)用吉普车送到我家,喝了一口茶,放下她的箱子行李,也不听我父亲劝她留下、以及随后写信让我自己回汉中的话,又随吉普回到飞机上。看来她是急切要见到我。我住的房子里三张床睡三个人,姓赵的华县人回家奔丧了,十天半月才能回来。菊姐看了半天说:你睡赵先生床,和熊先生两对面,我睡你床,前半间拉个床单隔开。熊先生先一怔,后连说可以可以。躺在床上,三人说了好久的话,湖北熊随我叫法也是大姐长大姐短的。渐渐菊姐没声音了,大概累了睡着了。但半晌我还清楚听到老熊翻身的声音。不知何时我才睡着。第二天,有熟人问我:你们和个女的住同屋?我大声说:那是我姐!!我陪菊姐上街,她穿着黄褐长毛绒大衣,黄高跟鞋,蓬松的烫发,典雅端庄,在西安东大街上走一趟,来往的人都注目于她。我在她身旁,心里挺自豪。我们去了西郊机场,联系好回汉中的飞机。我向单位辞了职。25号早晨来了吉普车,车上两个人,其一菊姐见过。我的行李放到车上,临到人登车,另一个坐在驾驶盘前的,指着我说“他不是空军家属,不得上车。”突然我蒙了,哭丧着脸。菊姐向人请求,说“他还是个大孩子,一个人上路困难。”另一个说“上吧上吧。”这样,我就生平第一次坐了飞机。那是军用运输机,中间放着木箱和旅客行李,人对面坐在两旁,只有回头才能看窗外。早晨没吃东西,飞机一颠簸,我呕吐了一机舱,根本顾不上看窗外的景致。头晕缓解后,再向窗外看:见汉中城像玩具一般,不过越来越大,飞机降落了。我回到了家。 癫痫大发作应该怎么急救奥卡西平片是治疗癫痫的良药吗治疗继发性癫痫大约用多少钱黄冈的癫痫病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