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悬疑小说 > 文章内容页

【柳岸•念】棉花_1

来源:安徽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悬疑小说
摘要:门诊输液室的温度,忽然升高了许多,有一股暖意扑面而来;而刚穿上厚棉衣的孩子,像复苏的春苗,舒展着枝叶,能听到生长的音符。    一   棉花其实叫锦花,我和她同校不同班,教《内科护理学》的宋老师,戴上眼镜仔细地看着班上的座位表,然后又把眼镜挪到鼻梁下,从镜片上方瞅着锦花:“棉花,请你来回答这个问题。”众人大笑,锦花满脸茫然,在大家惊愕的表情中,飞快地答完问题,从那以后,就一直被同学们称呼棉花。   初见她时,皙白的皮肤,学生头的齐刘海下,一双水灵灵的眼睛,说话声音像百灵的歌喉,非常动听。她的样子,像青翠透红的棉蕾,没到吐棉期,饱满却青涩。她是护士班班长,我是医士班的活跃分子,就这样,我们都彼此认识,没有过多的交集。   那一年,冬天特别冷,枯焦的叶子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挂在树上,却被冷酷的风,无情地掀落,没能等到春天,我便从乡下调到市区医院,来到陌生的地方。新单位有不成文规定,凡是来医院的新人,不管调动来的,还是刚毕业新分配来的,都要做一年的清洁工。我被安排到内科。   “清洁工,不就是搞卫生吗?干就干嘛!”我拿起拖把开始拖地。   想像那就是一支书法毛笔,在病房中间的过道奋笔疾书,从此开始书写崭新的人生。没几分钟,外科护长过来示意我放下拖把,去供应室上班。那工作就是打包消毒、洗注射器、洗医疗器械。   “别有幽愁暗生恨,此时无声胜有声。”我掩饰着自己的愁绪,郁闷着、一句话也不想说,打开水龙头,让流水带走自己的不愉快。小心冀冀地把针头一个个拆下来,拿着圆形毛刷清洗,才洗几个,内科护士长过来找我,说是领导让我去内科当护士。   “我像砧板上的一块肉,要割要剁,你们随便吧!不就是一年,不管做什么,咬咬牙就会过去的。”我默默地想。   跟在护士长后面,来到科室的办公室,我心里有些不愉快的情绪。   “从现在起,你就是一名护士,由老师带教,一个月的学习期,尽快学会后单独上班,科室缺人手。”护士长指着正低头在整理医嘱的棉花,“她就是你的带教老师。”   “啊,是棉花!”我心里暗自高兴,不露声色地向她问候,“老师你好!”   没想到,多年之后,再一次和棉花相遇时,竟然是这样的场景。   “棉花老师是优秀护理工作者,操作规范,技术娴熟,任何问题都可向她请教!”护长巴不得我快点学会,单独顶班。   “一个医生,自己的专业技术不用,现在却要从头来学护士,看来,领导是准备把我打造成全材。”我没有出声,一个劲地点头,心里却涌出悲凉。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调到新单位怎能把我如此折腾?”我想着心事,低着头,把随身的小包,放到柜子里。   “这医院也是怪,专业是医生,却让你跟我学护士,很难理解。”棉花走过来,轻声安慰我。   “没事,我向你学习,尽量快点学会。”我抬起头,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棉花,从今起,你就是我的老师。”   “你也要想得通,其他人刚来医院,都要搞一年卫生,而让你从事护士工作,算是对你的肯定。”棉花继续安慰着,“你非常聪明,相信很快就能担任护士工作。”   “我会的。”   就这样,我和棉花的情谊交织,开始有了新的起点。      二   棉花的性格温婉,工作中,她细致地做好各项工作,耐心地跟病友沟通。“间关莺语花底滑”这是形容她的声音,像燕莺的歌喉,从芙蓉花的叶片下流出来,既有养眼悦目,又柔美动听,如炎炎夏日的甘泉,凉爽而又滋润心田。   第一天算报到,先熟悉科室情况,第二天,就正式上班,跟着棉花来到病房,去看她操作静脉穿刺。   “大爷,我给您来扎针。”棉花笑盈盈地和大爷打招呼,“您吃过早餐了吗?”   “好勒!你打针手法最轻,一点也不疼,我喜欢!”大爷侧过身来,一头银丝下,眼睛流露出满意,看着我们,“我刚吃过,你又带徒弟了?”   “她叫小罗,不是新手,因为刚调到我们院的,我带她熟悉情况。”棉花没敢说我是医生当护士用,怕病人不信任。   “哦,那就尽快熟悉吧!学习棉花护士态度好、手法轻、有耐心。”大爷对我说。   棉花先用压带扎紧大爷的手腕,左手拿托着,右手轻轻拍着揉着手背。   “您的手冰凉,血管不明显,我给揉揉。”棉花说,“别受凉,生病时要多穿一点衣服。”   棉花的声音,轻得非常飘逸,柔得能抚慰人的心灵,像春天一样温暖,又像夏天棉蕾吐出的棉花,单纯洁白,又非常温暖。   “得病后就总是怕冷,手脚都冰凉。”大爷已没那么紧张,微笑着回答。   “晚上烧生姜水泡脚,可以驱寒,又可以提升全身阳气。”棉花指导日常保健,“但是泡脚水不能太深,年龄大了,水过脚踝就可,有心脏病就千万不能泡。”   说话稍停之间,棉花又快又准已经扎好静脉,粘上胶布,把大爷的手放到被子里。   “大爷,尽量别乱动哦!动得跑针了就要重新扎。”我推着治疗车,棉花走到病房门口又回头嘱咐。   “好的,我不动,你扎针一点都不疼,谢谢你了。”大爷躺在病床上,笑得温暖了整个病房。   一番治疗做完,接下来就是护理。办公室隔壁是重症病房,住着两位高血压中风的奶奶,年龄相差几岁,都昏迷不醒、鼾声如雷,睡得“呼嘟呼嘟”。护士每天都要定时给她们翻身拍背,棉花和我走到病房,在门边的23床,给我示范翻身拍背的做法,先给病人按揉双臂,延缓萎缩,再把从肩部把人侧向左边,用气垫塞到背部固定。   “定时翻身,每两小时一次,下次就翻到右边,再下次平卧,这样就可防止褥疮。”棉花对我说。   “只翻背部还不行,还要把臀部和下肢,全部侧过来。”棉花一边对我说,一边帮她往下翻身。   正说着,窗户边24床奶奶,突然安静了,吸进去的那口气,没有呼出来。   “快拿吸痰管来!”棉花轻轻放下23床的奶奶,对我惊呼,回头走到24床。   “治疗车上有!还好观察到了。”我心里有数,迅速拿来递给她。   棉花从老太的嘴角,把吸痰管往喉咙插进去,蹲下来,把另一端放到自己嘴巴里,用力吸一口,再吐一口。我看着她把老太的痰液吸到自己口里再吐出来,惊呆了。   听不到鼾声、老太没了呼吸!我回过神来,迅速用力掐人中,掐跟腱。   老太出现眉毛拧紧,嘴角抽动了一下,喉咙咕噜咕噜作响。“噗嗤”一声,棉花吸出一口黄稠浓痰,吐到痰盂中,看着喘气的老太,她也长长地舒了气。回到办公室,通知医生过去看看,自己一边漱口,一边呕吐。   “刚才在病房翻身时,那老太一下子就被痰堵得没呼吸了,我来不及叫医生、来不及到门口推吸痰器,就只能自己用嘴吸了,还好,你是医生,用手法刺激她苏醒了。”棉花呕得眼泪汪汪地对我说。   “老师,是你立即为她吸痰,疏通气道,赢得了复苏的关键时间,我只是动手而已。”   “你别叫我老师,还是叫棉花吧!这样更亲切。”   “嗯。”我看着棉花,心里更多了一份敬佩,更多了一份温暖。   娇滴滴的护士、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在这平凡的工作岗位上,却做到了常人无法想像的一切,棉花一口口吸痰吐出时,分明是有长着翅膀的天使降临在人间,赶走病魔、驱散痛苦、赢回时间。   她耐心细致地对我讲解各种护理技术。虽然理论上会,却没有实践经验,我认真地学这相差不甚远的专业。“事不经手信如无”凡是不亲自动手做一件事,就相当于没有学过。加药、打针、日常护理,这所有的事情,棉花为了尽快教会,都让我亲自动手。      三   棉花的爱心像春雨一样,润物无声。“摇笔起风霜,推诚结仁爱。”我提笔写她时,眼角泛起湿润。爱在她心里已成为习惯,能感动别人,自己却全然不知。   一天下午,门诊治疗室有个孩子血管不明显,扎了几针,都没扎中,请棉花过去协助,我也就一块儿跟过去。   还未到门诊楼,老远就听到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走近一看,一个五六岁孩子,眼泪汪汪的眼睛里,露出恐惧的眼神,见到我们到来,压低了了哭声,抽泣着躲到大人身后,把头埋到妈妈屁股下面。   “来吧,小朋友别怕,让阿姨看看你怎么了?”棉花伸手把小男孩牵了出来。   “扎针好痛,我害怕!”孩子大声嚷嚷。   “别怕,你让我看看,一会儿阿姨给你轻轻扎,一点都不疼,扎好以后,我们就去公园,好不好?”棉花一边轻轻揉着小手,一边鼓励孩子。   孩子几根枯黄的头发,像脱粒的稻穗,蓬乱结块;脏兮兮的小脸,颧骨透出两团深红;脸蛋上皲裂的纹路像萍果的裂痕;清亮的眼神,多了一份信任,安静地盯着我们;单薄的衣裤下,光着脚丫穿在湿了边的布鞋里;小手冻得像红萝卜一样肿胀。一看这模样就知道是砖厂工人的孩子,他们的工作环境都是烟薰火燎,生活贫困交加。   可能是棉花的手,那温度传递到孩子手上;也可能是棉花的笑容,融化冬日的冷漠,孩子不哭了,血管也露出来,棉花轻轻给他扎好固定。   “你看,不痛是不?别再哭了。”棉花哄着孩子,又侧脸对他妈说,“你明天上午来,我给他一点东西。”   第二天上班时,棉花小小的身躯,扛来大蛇皮袋,带来一大包东西,送到门诊输液室,就交给孩子他妈。   “这里都是孩子的衣服,大部分是旧的,也比较好还能穿,只有两套新的,是我买给儿子,就送给他吧。”棉花对孩子妈说,“南方没供暖,天气湿冷,孩子小抵抗力差,要给他加衣服。你看他流清鼻水,是冻的。”   孩子妈握着棉花的手,噙着泪水,一个劲地说:“谢谢,谢谢!”   门诊输液室的温度,忽然升高了许多,有一股暖意扑面而来;而刚穿上厚棉衣的孩子,像复苏的春苗,舒展着枝叶,能听到生长的音符。      四   棉花非常爱读书,总在业余时广泛阅读。她的学习态度影响了我,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   晚夜班,工作量稍少,我们俩就在废纸上练字。她的字就像她自己的风格,软绵绵的,清秀小巧,每个字都躺向右边,像永远没睡醒。我写的字,却跟自己的形象相反,五大三粗,虎背熊腰,竖提像跆拳道,撇捺像太极拳。我们俩一边探讨,一边摸索,字该怎么写才好看。   偶尔闲着,我们围着烤火炉对坐,棉花那一双大眼睛,像大海上的灯塔,有穿透黑暗的光亮,时而看着炉火,时而看着我,低声软语地我说着。   “你非常不错的,在学校成绩好,理论学得很扎实。我也早就知道,你在原单位非常优秀。”她握着我的手,“看你这双手就巧,动手能力强。”   “别这么说,我现在就是要尽快学好护士工作。”   “你呀,应该很快学会的,这点不担心。”她看着我,“你眼神的倔强和忧郁,让我觉得你不快乐,我担心这!!”   我低下头,沉默不语。   “现在可能觉得委屈,可等到将来回首往事,当护士算是更丰富了你的人生阅历。”棉花说,“要调整好心态,快乐起来!快乐比什么都重要,只要自己首肯,没谁能夺走你的快乐!”   “嗯,我会的。”   棉花的温言软语,触动我心底最柔弱的地方,潮水涌出我的眼眶。   “我在参加大专文凭的自学考试,你也参加吧!”棉花用鼓励的眼神看着我,“我们从农村出来,当初读中专算‘跳龙门’,时至今日,文凭低了,想再脱产读书也没条件,只能参加自学考试。”   “听说自考没有西医临床,只有中医,要跨专业考太难,我怕不行。”   “你非常聪明,一定行的!参加自考,充实自己。”棉花鼓励我。   第二天上班,她带来一本《自考指南》给我。   “过几天,我去报考时,你也去报考,报完我带你去买书和资料,每年两次,每次最多可考四科,可以选择容易点的先报,等考顺后,再考难一点的。”棉花说,“你肯定能考过的,万一没考过,下半年那次又可补考。”   我翻着《自考指南》,点着头回应,心底满怀感激。这样的环境中,我幸遇良师益友的引导,选择读书,用阅读来充实自己,占据自己所有的空闲时间,慰藉那失落的灵魂。   用二十天,棉花教我完成了护士工作的学习,开始单独上班;在二十天里,我对护土工作了解更透彻、更敬佩;在这二十天中,我也完成了自学报考,开始新领域的尝试。之后,跨专业的考试,我逢考必过,赢得那段时期“考神”的殊荣。从西医到中医,这种中西合璧的无瑕对接,完美至极,是棉花鼓励我创造的奇迹。   “万卷诗书藏心中,岁月从不败美人。”当岁月无痕地从她身边流走,棉花,沉淀出独特的气质、迷人的优雅。心中的万卷诗书,从举手投足间,散发出阵阵馨香。   现在,我和她都离退休越来越近,但在记忆深处,始终忘不了那个冬日。棉花,我的老师,用她的热情,温暖病友的心灵,消除恐惧;在我落魄时,用无言的大爱,悄无声息地伴我走出那年的寒冬,走向灿烂。 选择哪种药物治疗失神癫痫儿童癫痫检查得出来吗武汉癫痫病专科医院哪个最好石家庄哪个医院能看癫痫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