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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水】烟雨莫愁湖

来源:安徽文学网 日期:2019-11-4 分类:民间文学
无破坏:无 阅读:1558发表时间:2016-10-31 18:38:10 摘要:岁月悠悠,物换星移,在人类历史的星空,忠贞的爱情固然可叹,而那些推动历史向前的人物故事更值得人回味。    由于厄尔尼诺现象,今年江南的雨水特别多。到了深秋,南京还时有暴雨,从霜降以后,连续一周,雨一直下个不停。原本想等天放晴了再游览莫愁湖的,因为行程安排,实在等不及了,只得冒雨前往。   我在南京读书四年,只去过莫愁湖一次。记得那时从南大南园出来,在广州路上坐车直达莫愁湖的公交车只有4路车,经随家仓,过清凉山,在水西门下车,沿途要停靠十几个站点,远不及从北门出来走过鼓楼广场,在中央路上步行十五分钟去玄武湖方便。无论平时游玩,还是接待来访的外地同学,我都把游玄武湖当作首选。   我第一次游莫愁湖还是因为徐伯才去的。   徐伯是下放到我们村里的右派分子。老婆跟他离婚了,带着女儿留在南京。他一个人就住在我们生产队集体养猪场的旁边。房子是用毛竹搭的,上面盖着大瓦,砖墙呈空心陡状砌的。现在看来太简陋了,但在上世纪七十年代末的苏北农村,绝大多数人家还是茅草房,他这座青砖瓦房算是鹤立鸡群了。   这三间房子是他被摘了右派分子的帽子后,用补发的工资砌的。   徐伯出生名门,是明朝开国功臣徐达第二十三代孙。他的曾祖是李鸿章的幕僚,祖父参加过倒袁运动,父亲为国共合作抗战四处奔波长达八年。   徐伯曾是热血青年。1947年春天,面对人民解放军的强大攻势,国民党南京政府摇摇欲坠,社会经济面临崩溃,物价飞涨,民不聊生。中央大郑州癫痫病的最好的医院是哪里学很多学生在五月二十日这一天,扛着“反饥饿,反内战”的标语,走上街头,要求改善生活条件,反对内战,保障言论自由。徐伯就是走在队伍最前面举标语的人。   南京解放那一年,徐伯从中央大学航空系毕业,先到解放军上海华东空军部工作。1952年院系调整后,他回到南京,在新成立的南京航空学院担任讲师。1959年庐山会议后,已是教学骨干、新晋升为副教授的徐伯在一次学习会上说彭德怀元帅忧国忧民,不该受到如此对待。徐伯此言一出,不久就被划为右倾分子,后又戴上漏网右派的帽子,于1963年下放到了农村。   我读初中时已是文革后期,初中两年基本上从事田间劳动,还美其名曰“向贫下中农学习”。在那荒唐年代,知识分子被贬称为“臭老九”,而无知、贫穷倒成了人生的资源。“读书无用论”一度甚嚣尘上,幸亏徐伯,我的少年才不至于完全荒芜。   那时我每天放学后都要背着大篮子,手提小铁锹在田埂上铲巴根草,天黑之前送到集体养猪场,供猪饲料用。每一百斤草折算成五个工分,这可为病弱的母亲减轻田间劳动的强度。徐伯是饲养员,负责称重,几乎每次都帮我虚报一二十斤。我很感激他,平时捉到黄鳝,钓到鲫鱼,抠到螃蟹都不忘给他送去一些。时间长了,我与他就成了忘年交。   徐伯被停发了工资,但每个月还有三十五元的生活补贴,这在那时贫穷的乡村算是高收入了。每当他做了好吃的都要留我吃饭,一边吃一边还给我讲故事,每次都听得我如醉如痴。后来我才知道,那都是他以前看过的小说。   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一个关于季交恕的故事。季交恕是长篇小说《六十年的变迁》中的人物形象。故事围绕季交恕的人生经历,再现了清末戊戌变法到新中国成立这六十年的历史演变。许多重大的历史事件,如康梁保皇、孙黄革命、袁世凯称帝、张勋复辟、中沈阳看癫痫到哪家医院好共成立、第一次土地战争、抗日风云、三年解放战争等,就通过季交恕的活动得以串连起来,并通过季交恕在风起云涌的革命运动中,由一位普通的知识青年成长为革命战士的历程,反映了那个年代知识分子思想演变与成长历程。徐伯在讲这个故事时,把他祖辈经历的事情穿插其中,更增添了现场感。这部小说对我作了很好的中国近代史的启蒙。   我考取大学那一年右派分子还没摘帽,徐伯还在生产队养猪。我临行前去看他,他让我去水西门附近的他家老宅看看,还跟我讲了一段关于莫愁湖的故事。   徐伯的先祖徐达,长子叫徐辉祖,被封为魏国公。魏国公有个儿子叫徐澄。徐公子与一位温良贤惠、能诗会画叫做莫愁的丫鬟情投意合,遂私定终身。徐澄的祖母坚决不同意这门婚事,并胁迫徐澄迎娶当朝首铺的女儿。徐澄宁死不从,后与莫愁女双双投湖自尽。从此他们殉情的这个湖被称做莫愁湖。   我第一次游莫愁湖是在大一的第二个学期。南京的夏天来得早,五月刚过,隐约在堤岸垂柳后面,已是满塘的荷花了。冒着初夏的细雨,我漫步在长廊上,只见风起处,荷叶翻动,那晶莹的水珠肆意流淌,似美人泪流满面。整个公园游客不多,人只能与景交流,在朦胧的意境中催生缅怀。低垂的柳枝轻拂在水面上,蘸着湖水,仿佛在画一幅美丽的莫愁女的肖像。走近莫愁雕像,任凭细雨打湿衣衫,陪她在雨中肃立。只见雨水从她的脸部淌下,似有流不尽的泪,说不完的哀愁。多情公子,如花美眷,又如何敌得过世俗的偏见!   我回老家曾把游莫愁湖的感受与徐伯说了。徐伯沉默良久,眼睛里闪动着泪光,轻声地自言自语:“或许这就是命吧。”   一九八零年徐伯得以平反,年近五十的他,举手投足若公子,谈吐宏论似鸿儒,还是风度翩翩的。政府给他落实了政策。他原本是可以回南京的,但他到我毕业的那所中学担任普通的物理教员,不久娶了当地一位男人因为麻风病死了的寡妇。李寡妇娘家的成分是地主,夫家的是富农,文革中受尽欺凌。徐伯与这位苦命女子私下交好,相互帮衬,才度过那段黑暗的岁月。文革后他们光明正大地结合在了一起。不幸的是,在我大学毕业的头一年冬天徐伯因为脑溢血抢救不及时去世了,终没能将他迟来的爱情进行到底。他就安葬在养猪场原址的后面。我每次回乡省亲路过都要停下来鞠躬祭拜他一番。我祭拜的还有这个世上日益稀缺的爱情。   这次游莫愁湖是在萧疏的秋天,已到垂柳枯叶乱飞的时节,湖面上一片狼藉。空气中流动些许风寒,雨点打在残荷上,似在诉说一个个悲情的故事。坐在湖心亭上,望着这湖碧水,这时我才明白莫愁湖被誉为“江南第一湖”的原因。如果把玄武湖喻作金陵十二钗的薛宝钗、紫霞湖是史湘云,那么莫愁湖就是才情出众的林黛玉了。那“寒塘渡鹤影,冷月葬花魂”的凄美的景象又一次在眼前浮现。这绵绵的雨,何尝不是林黛玉流不尽的相思泪?   信步登上胜棋楼,想起明太祖朱元璋与功臣徐达在这里对弈的场景。透过花窗,看莫愁湖烟波浩渺,水天相接,顿感历史沧桑,却总也暗淡不了那些熟悉的姓名。听到一位老者拉着二胡,那《奔马》激昂的旋律,让我在朦胧的烟雨里依稀看见一个个威武的大将军驰骋而去。   徐伯先人与莫愁女的故事早已化作云烟飘散在历史的长空,他们唯美的爱情故事也离我们远去。我们不必去想象莫愁女纵身一跃沉湖的那份伤心、那份哀怨。岁月悠悠,物换星移,在人类历史的星空,忠贞的爱情固然可叹,而那些推动历史向前的人物故事更值得人回味。   共 260哈尔滨治癫痫病医院哪家好5 字 1 页 首页1尾页 转到页 订阅(654)收藏(654)-->评论(2)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