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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恋】与风同行_1

来源:安徽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励志文章
一   风总是不合时宜地来。此时我正扛着一把铁锨在荒野上转悠,风劲很大,我必须极力保持平衡,稍有踉跄便会滚下这片山坡。   我站在山顶对着风喊,风站在老榆树的梢头也对着我喊。四下无人,荒野空旷,到处都充斥着我和风的声音。风有太多的声带,一棵树、一株草、甚至是老河滩上一块棱角分明的石头。我和它不一样,咿咿呀呀喊叫了半天,怎样都做不到风声那般变幻多端。但我有小小的阴谋,从牛圈里学来几声牛叫,或者是驴圈里学来几声驴叫,这样高高低低变换着,竟一时有了和风抗衡的底气。我这么做不为别的,就想在这片荒野中做到与风平等。   这个时候我开始羡慕一只鹤。大概这只鹤与我一般无赖,站在风口引吭高歌,令听到的人毛骨悚然。但我与它的待遇不一样,人们会说“风声鹤唳”,却绝对不会谈论风声牛叫或者是驴叫。那样的话,我就真的变成了一头驴。人们在谈论鹤的勇气时不忘指着我说:“那是一个十足的傻子。”我不管这些,我暗暗笑他们不懂得风的语言。掌握一门外语是绝对能叫人沾沾自喜的。   这就是我在村庄十几年的生活状态。我不知道哪里有值得我消遣的事物,生怕一不小心会触犯到别人家的底线。我曾经追赶一只路边觅食的老母鸡,从村子东头追到西头,王老二就站在远门骂我,说我撵他家的鸡是觊觎鸡屁股里的蛋。鸡惹不起那就惹狗吧!我用泥巴远远地挑逗一只黑狗,狗龇牙咧嘴向我扑过来,被铁链扯回去,重重地摔在地上。狗的主人把头从门缝里探出来,叫骂说要打断我的狗腿。看来我也惹不起狗。再不能这样消沉,我得给自己找一件事做。那就追赶风吧,风不是哪一个人的,谁都不能说我会因此而抢了他家的风头。   村庄是透风的,这给了我追赶风的可能。我看到那些轻巧的鸟儿,稍有风力便不用再扑棱翅膀,轻盈地盘旋在高空。还有专门祸害我们村鸡仔的老鹰,它们盘旋在风口上,找准风向便俯冲下来,一顿美餐轻而易举到手。我想禽类的翅膀是专门为风准备的,没有风的世界就没有会飞的事物?当然不是,我把尼龙线的一头捏在手里,另一头是盘在风中的风筝。这是我追赶风的一种方式。我不能生成一双翅膀,不能飞上天空与风紧紧地拥抱。这条线是我抓住的风,风往哪里吹,我就往哪里跑。或者是,做一盏风车在风中奔跑。风车的作用是为了看清风的形状。我不跑,风车不动,此时的风应该是方形的;我在院子里转圈,风车也跟着我转起来,此时的风是圆形的。风知我意,我却很难猜透它。   风本来没有形,但我看见它在经过村庄时显现了形状。风在山口时拧成了一股。山口有很多窟窿,那是水的路径,但风不会管是谁的地盘,只管将身躯挤进去。我猜想这时候的风像一条趴在山岔口蜈蚣。风经过大田的时候散成了一片,大田里没有什么事物能够阻挡风的路径,我猜想此时的风应该像一块布。风从土墙根走过,风从驴圈里穿过,风从密密匝匝的杨树林挤过去……风所到之处都能让我看清它的形状。      二   有时候我也讨厌风。母亲喊我吃饭,说再不吃就要筑成一坨。我悻悻地从山坡上跑下来,端着饭碗蹲在土墙根下准备往嘴里扒拉。一只麻雀站在墙头准备排空肚皮抢食我掉在地上的饭渣。这时候风来了,鸟屎不偏不倚地落在我的饭碗中。我站起来观望,嗯,这个恶作剧来自一缕黄风。我站起来骂风,不长眼的东西,专门给人的碗里吹鸟屎。我哪里知道,这不是风的错,是我选错了吃饭的地方。   我一直清楚地记得风把我们家的一摞麦草掀翻了。父亲在大风中极力站稳脚跟,将一根绳子搭过草垛,绳子的另一头抓在母亲的手里。两个人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勉强压住张狂的风。母亲喊着说,把绳子扎在地下吧,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父亲说,不行呀,风太大了,等它停了吧。风啥时候能停呢?它一年四季都在吹着,这是父亲的一个误区。待到风劲稍小,再找来几根粗绳子,形成一张网,把这摞草结结实实地网在场中。绳子是村里人与风斗争的秘密武器。   那时候我就隐隐担心,风会不会哪一天把我家的房子也掀翻了,那时候肯定没人压得住屋顶。结果几十年的生活告诉我,担心多余。风是亘古的风,吹来吹去也吹不出多少新的花样。花样都是人变出来的,你不能因为一所老房子轰然倒塌就怨恨风。风无过,是房子太老了,归根究底是住房子的人太懒或者是缺少洞察的眼光。父亲在这件事上显得无比睿智,他总会时不时爬上屋顶查看,借用他的话老说,这叫未雨绸缪,天晴的时候修水道。   村里死了人,风会把这个消息传得很远。我在山坡上放羊的时候隐约听见风中传来几声悲呛的唢呐。我知道,肯定是哪家老太爷被风带走了。村里有了喜事,风会把这个消息传得很远。于是就有人闻风赶来,站在最高的山坡上观望,主要是看这家新娘的屁股蛋子够不够实诚,是不是生男娃的料。村里有了矛盾,风也会把这个消息传得很远。乡下女人你一句我一句,口水仗有来有回,风也跟着一阵一阵地吹。要我说,我们村的生活都在风的关照下。      三   风是空气在无边的原野中发出的一声叹息。很多地方,风被挡在了墙外。比如说,我在赶集的时候听到有人谈论,他们家新盖的房子有封闭的阳台,透不进一丝风。密不透风?他们忽略了风的能力,如果把空气真当做空气,那他们就想错了。很显然,他们给我透露了一个消息:他们的生活中容不下一丝风。很多事情风都知道,所以很多人讨厌风,好像风会走漏他们的消息。我对风产生的一丝敬意,在风面前,有无数人变成了贼。这让我有了窥探的心理,我相信风中隐藏着很多人的秘密。他们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但是他们阻挡不了风的真诚。我希望通过风语窥探他们的秘密,风在经过树梢时声音拉得很长,在经过谷地时声音却压得很低。我听懂了风对我说的一句话:好好守住你的村庄。   风里的谎话太多了,但它在经过村庄的时候将这些谎话轻轻地埋在了泥土里。谎话是风听来的,但它不会去传扬这些谎话。因为没有人能够真正看透风中的信息,也没有人在意过风中蕴藏着什么。研究一缕风,倒不如研究一下如何能发一笔横财,这是很多人的想法。其实我以上所说的很多个“没有”都不足为怪,可叹之处在于没有人领悟风中蕴藏的真实,你说风是虚无的,但不能说真实也是虚无的。   有时候风中充满怒意。狂风卷起一阵沙尘,尘土漫过山包,压在房顶上。我把头闷在被子里,透过一丝缝儿看风,风像狰狞的老鬼。哪里的怨气在风中翻腾?要弄懂这个问题必须找到风的方向。这股风来历不明,四面八方都有可能,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它一定不会来自村庄。村庄是风的窝,我们村就有一处叫“风窝子”的山谷。如果风也分辈分,那这座山谷肯定挤满了风的七大姑八大姨。有时候我也会疑惑,风是不是也有人一样的的脾性。你看这些风,一股脑涌进窝里,肆意地耍自己的脾气。风在外面受到了委屈,就跑到村庄里来哭闹。村庄的天空因风而改变,不再湛蓝,垂丧着脸。   母亲告诫我,不要在这样的天气里乱跑,危险。我不听,趁她给牛填草的空档偷偷跑出去。我要去看风。“哪里道人在此修行?”我对着空中的沙尘和风装模作样地呼喊。修行?很多年后我想起这个场景的时候觉得当时用这个词真是精辟。风把别处带来的谎言和怨恨裹在村庄的上空,让尘沙去洗涤它们,最后尽数埋在庄稼地里。所以就形成了山里山外的风,山里风和山外风最大的区别只在于两个字——真实。   市与村的区别可以在风中看到。我们村从来没有人嫌弃风,村里人早已达成一个共识:收留那些流浪的风。村庄与风的和睦相处体现在农事上。扬场,这是庄稼人与风签订的协议。协议内容大概是:人允许风在村庄里停留,风则帮助庄稼人去垢存清。风箱是村里人向风学来的另一项技能。用一个木制的容器,装一肚子的风,就能把烟火升起来。这些事在市里做不成,高高的楼板是为了挡住风的路,谁叫它吹乱了那些身份显赫名人的头发。我猜想,风的怨气是从那里带来的。      四   在对风的研究上,老祖宗的智慧绝对能叫人折服。我总结一下。有四样东西构成了人类的世界——风、土、人、情。在这四样东西中,两样是真实的,土与人;其它两样东西则是缥缈的,风与情。我们只是这个世界上的四分之一,却不合时宜地想把自己放在主角的位置上。土是什么?是草木之地,是万物赖以生存的根本。情是什么?情是思想,是一物评判另一物的标准,绝非人之所有,万物皆有情。那么风呢?风是空,也是气。人又是什么?老祖宗把人从这个世界上单独分列出来谈论绝对抱有私心,因为他们也是人。那么,人应当是最有灵性的。究竟人的灵性在哪里,就让风来说吧。   风说,人的灵性在于真实,也在于虚假。真作假时假亦真,假作真时真亦假,这是当下人的常态。所以风认为人是有灵性的。但有一种人除外,他们看起来木讷得令人发指,眼里口里全是土地,全是庄稼,不会去制造过多的谎言。风愿意与这些人打交道,因为他们可以埋葬谎言和虚假。风觉得有时候承载了太多的谎言,它快吹不动了,必须找一个地方卸点货。于是,村庄的风窝子里涌进了四面八方的风。风开了一个会:把所有的谎言埋在黄土下,等啥时候填满了沟壑,风便不再来了。   哈尔滨治疗婴幼儿癫痫病那家医院能治好郑州癫痫病好医院有哪些武汉儿童羊羔疯好的医院天津羊角风医院哪里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