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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中隐含着一种冥冥的烦恼_1

来源:安徽文学网 日期:2019-8-24 分类:感人的话

妻子最近一直在唠叨,说我真的是为了上班什么都不顾了。说心里话,我是位很恋家的人。用现代得新潮思维观念,算是那种最没有出息的男人了。过去上班清闲,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家里的书房度过的。可能是时间久了,也可能是习惯成自然了,觉得人到中年就该是这么一种节奏。可自从换了新单位,一切全变了,几十年的生活节奏也被打乱了。

过去妻子总嫌我不出门,说一个大男人总是我在家里,都快要与世隔绝了,将来怎么生活。可现在我是早晨出门,晚上才回来。刚开始妻子还觉得挺好,这不才过来不到三个月,妻子就忍耐不住了。说他就不相信,单位里能有多少事情。难道比国务院总理还忙碌。国务院总理怎么忙碌我是不知道的,可我的确是觉得属于自己的时间很少很少。

五六年前买了一套房子,当时总价不过十四万多一些。一直说装修,却总是身懒,没有成行。换了新单位,忽然客人多了,家里很不安宁。不是我的意愿,是家人实在受不了那些熙熙攘攘的客人。用妻子的话说,她现在都快要成了茶馆里的服务员了。

我知道,妻子也有自己的事业,每天总是没完没了的接待客人,也的确是有些太难为妻子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又想到了自己买的那套房子。于是心想,把它收拾一下,自己呆在那里,既可以让家里清静,也可以让自己有个忙里偷闲的空间。于是我决定装修房子。但是,我知道,如今装修房子是很费人的。按照我现在的工作节奏,要照顾显然是不可能的。看来我只能把活全包出去。

过去在小单位,事情不多,也没人关注,怎么样做也可以随着我的心愿。可现在不行了,单位大了,关注的人也多了,别说行动不自由,做点什么,议论的人也就多了。举个例子吧,我好多年有个习惯,每到周末总是喜欢陪家人去饭馆吃饭。过去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好。可是到了新单位,才过了四五个周末,结果领导就传话给我,说有人反映我周末总在饭馆喝酒吃饭。

我当时听了想解释,可又觉得没话可说。我知道,领导是好心,是希望我能有个好的口碑。但是我听了领导的话,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说。说我喝酒,真的有点冤枉我了,二十年前我是喝酒,可自从大夫说如果我还想活命就不能再沾酒精起,大概已经有十七八年我就再也没有喝过酒。不是我的思想多先进,也不是我怕什么影响不好。我只是想多活几日,多看看社会的花花绿绿。

要说吃饭,自从我患了糖尿病,海阔天空的去吃已经没有机会了。如果按照昔日我的心态,不能喝酒,不能随心所欲的去吃,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只是人活在世上有时候不完全都是为了自我。既然人从降生到成长有一种责任,那么为了这种责任,恐怕人也需要去想想别的什么。

现在要装房子了,我想还是从外边请人来做吧。免得和吃饭一样,让有些人在社会的自然想象中借题发挥。我倒不是怕什么,我只是觉得太无聊了。毕竟我活在这世界上不全都是为了自己。记得刚过完年,我才上任有两个礼拜吧,利用个周末,我去了省城。小时候在省城生活过,对那里的事情还是知道的多一些。我想就在省城找个设计公司,让家人去做,在家乡也就不动声色了。

说来有时候也惭愧,眼看着直奔半个世纪了,可我一直还是住在父母留下的房子里。尽管我身边的朋友同事大多都已经乔迁新居了,就连小妹也已经换过两套住房。可我却觉得住房也就是居住,只要能遮挡风雨就行。至于别的,我想几乎和生命的本质没有多少关系。说心里话,要不是换了新单位给家里带来不安宁,我还想不起去装修房子的。

当年买这套房子也纯属意外。几个朋友在一起喝茶,说有一个小区要开盘,当时一平米一千二百多块钱吧。大家都在议论,好像都想买。我当时没有想法,再说了,我一听一个平方一千二百多块,我也接受不了。只是最后在座的有位朋友说,开发商是他的亲戚,可以给优惠,说到优惠,我的心才动了。看来中国人都有这习惯,不管买什么,只要有优惠,心里就有冲动。

于是我回家赶紧和妻子商量,是不是也买上一套。不为别的,就权当是给儿子准备的婚房。记得妻子当时听了也不激动,不过看表情她还是很高兴的。大概觉得自己的老公终于有了行动。当时我们有点积蓄,不过正赶上全民炒股买基金。我也把不多的积蓄投进去了。按照当时的社会公论,说股票基金几天就能让人发家致富。从基金里往出数钱,我的心里还真是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搏斗。

为实现我人生的第一次自我行动,我咬了咬牙,最后还是把基金赎回了不少。不过后来的实践证明,上帝还是很关爱我的。因为在不久中国的资本市场就经历了一场几乎和为汶川大地震一样的毁灭。几天时间,中国股指就一泻千里,当时一些人几乎都快要绝望了,甚至于还有人为此跳楼自尽。

现在想起来还后怕,要不是买房取出了大部分基金,说不定我也会成了精神病患者。毕竟我和妻子的那点积蓄都是血汗钱。无端的让资本市场那样的消化掉,怎么能经受得了呢。房子买下来了,开始还有几分激动,可是没过几天也就淡漠了。因为是和父母住在一起,也不可能独自出去住,所以房子一直就放在那里。好几年我都没有去看过。

在省城跑了几家装修公司,都不满意,这倒不是不满意人家的能力和水平,而是觉得价格实在是太高了。我的房子造价不过十五万,可一问人家光是装修就得十万块钱。我从心理上接受不了这个现实。不过后来还是朋友告诉我,我说真的是不识时务,现在是什么时代,是gdp时代,过去房价多钱,现在房价多钱。现在十万元装修还够,恐怕到明年这个数字就不行了。时代已经飞起来了。要做赶紧做,别观望。

没有办法,我只好确定了一家很小的装修公司,和人家签了合同,什么事情我都不管,也不能打扰我。合同拿回家,没想到妻子就开始数落我,说我是真的疯了,装修房子就要花这么多钱,问我是不是不管将来了。任我怎么解释都无济于事。妻子有妻子的思想,我也是有苦难言。时代就这样,我能有什么办法呢。

房子开始装修了,我去过一两次,后来工作忙我就再也没有去过。最多到了晚上躺在床上妻子给我说上两句。也算是我知道了工程的进度。这段时间准备高考,我几乎忙的都有些找不着北了。光是开会就已经让我有些忍受不住了。可是据说装修也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上周妻子就嘟囔,说人家让去选壁纸,这些东西总得按照自己的爱好去选。妻子的要求不过分,只是我真的没有时间。

本来周末还是有安排的,可昨天晚上我突然觉得自己是该去关注一下未来的新家了。不管怎么说,这房子将来是我要住的地方。所以我推掉了周末所有的应酬,答应去邻县选选壁纸。妻子一听我愿意去看壁纸,很高兴。早晨起来就给我换了洗好的衣服。还特意问我想吃点什么。我说什么都不想吃。最近也不知道是工作强度太大,还是天气变幻无常,我突然感觉到自己的食欲不行了,一天不吃也不觉得很饿。

起床床,按照我的习惯,先上电脑,打开电脑新闻真的是没什么可看的。于是就开始经营自己的牧场和停车位。这一轮下来大概就过了半个小时。正准备起身,手机铃声响起来了,我一看是原先单位的部下,我赶紧去接。尽管如今我来的单位在人们的眼里算是红火单位了,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却一直很挂念昔日自己的老单位。

接上电话,部下问我起床了没有?我说准备出门呢。部下说邀请我去吃羊肉泡馍。正好我也没吃饭,再说了,我也想和部下聊聊。于是没有多想,我就答应了。十几分钟过后,我们就在县城一家羊肉泡馍馆相见了。吃的很简单,其实不是为了吃饭,就是叙叙旧。部下人很本分,去年女儿大学毕业找不到工作,是我在熟悉的朋友中给选了一家新闻单位,前不久刚办完手续,我想今天的羊肉泡馍就算是请客答谢吧。

吃完饭我就独自去了邻县。平日上班有司机开车。今天周末,我只能自食其力了。好在邻县不远,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因为邻县有个很大的建筑材料市场,所以去了很快就找到了销售壁纸的商店。开始我想简单了,进去一看才是道,这里原来也是另一番天地。特别是壁纸的价格悬殊不一,看了半天我也拿不定主意,最后只好给妻子打电话请示。结果得到的指示是质量要好,还要便宜。

我的天呀!在当今社会,质量不好,且价格不菲的东西比比皆是。这道指示看起来简单,可真要做起来,那可真比上刀山下火海还要难。这家店面很大,里边的样品也很多,有些花样我是看中了,可一问价格就傻眼了。挑了足足有两个多小时,最后在家的妻子大概都不耐烦了,打电话问我是不是想住在那里。电话里我不能说什么,可她哪里知道我此时此刻也在经受着心灵的煎熬呢。

没有办法,我最后只好选了两种他们说是中低档的,其实在我看来已经是高档的不能再高档了。最后和人家签了合同,交了预付金,我就开始往回赶。原想半个小时就回家了。可谁想来的时候还是一马平川,可回家走到半道上竟然发现人家开始修路了,车堵了很长。没有办法,我也只有等了。

妻子大概也在家算计时间,觉得我该到家了,于是又打电话问我走到哪里了?我说刚出邻县就被堵住了。人家修路,看来要回家还得一段时间。从妻子的口气里我听得出来,妻子是半信半疑。因为我去的时候还没有修路,怎么两个小时以后就修路了呢。说真的,我也解释不清,更何况今天还是周末。

因为是单行,最后总算到我们这边放行了。我一口气回家,把订单交给妻子,原想受到表扬,没想到妻子一看订单就发起牢骚来了,说我是什么都干不了。我问怎么啦?妻子说,怎么这么贵呢。问我不知道咱们家是工薪阶层。我说怎么不知道呢,可有什么办法,就这还是选了便宜的呢。人家还有一平米一千多块钱的。我们这才一百块钱。再说了,知道又有什么用呢?谁不知道大家的工资赶不上房价,可房价不照样疯涨吗。

我跑了一上午,又在路上堵了好久的车,心情也不好。妻子这么一埋怨,我也来气,对妻子说,“你的要求在当今中国根本就没有实例。什么质量要好,价格要便宜。你因为我们进了英特纳尔时代了。我这个订单就是中国特色,就是时代模式。我们还算不错了,至少房子还有。没房子的人,别说壁纸了,被子还不知道该放在那里呢。”

妻子一看我生气了,她也不再计较。刮了一下我的鼻子说:“怎么,为这个生气了?真不是个男人。不和你计较了,我去做饭了。今天下午吃饺子,是小茴香馅的。”

说到吃饺子,我也没气了。我这人也真奇怪,什么好饭我都不怎么喜欢,就是喜欢吃饺子。这就好比总理喜欢说抑制房价,可总是抑制不住。我喜欢吃饺子,可妻子总说我患糖尿病,不能吃饺子一样。这世界二律背反的事情太多,要真生气,恐怕这世界就没有长寿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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